1.“在近5000万的中文博客网页中,真正有效维护的博客不超过15%,数千万的僵尸博客又一次让中文博客在数字上拿了全球第一。”
这是随便翻三联的时候看到的。我也为这个“全球第一”作出了应有的贡献。
日子一晃将近两个月。我从小就不能长久地记日记,换了博客,新鲜了几个月便故伎重演。这期间是holiday season,人为的圣诞元旦沸沸扬扬,我大多在睡觉当中度过。原本想要新年新气象攒足了劲儿冒个泡儿的,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来。新浪星象上把各个星座的2007说得天花乱坠八面玲珑一团和气,而我的2007,差不多从博士考试报名失败的时候就开始了。刚才看T的Southeast,看到一个链接“welcome to Beijing”,点开一看居然是我的博客,真真羞愧得紧。似水流年似水流年,不感叹都不行。
2.人之蜜糖我之砒霜。婚姻幸福甜蜜老公万里挑一的闺密短信关心我的相亲大业,耐心听我絮絮说完之后说,那就是又没戏了?要我看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。言语之间无限不满。我可以想象无数潜台词在后面,这样的时候总是轮到我理屈词穷。我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寻找支持。我只能说,人之蜜糖我之砒霜。有那么一些人,细心善良谦让明理,可你就是那么那么憎恨他。
这种不讲理的拒绝理由,找谁能说明白?只是我终于知道,我还是更愿意缩回到自己那点偏执的自以为正确的小世界里。我的内心,本来就只那么一点点,要是连它都失去,还有什么意思。
3.下午心慌慌取回化验单,连着问了医生三遍总算确定没事儿,癌症预警终于解除。也未见得如何高兴,依旧郁郁。什么时候我才能说:我担心的事情,一件都没有发生过——
4.为了庆祝一切正常,去久违的书店。临近新年文化气氛空前地好了起来,款台跟前里三层外三层的,四下张望一圈,至少有五个人都揣着于丹的《
〈论语〉心得》。于教授前阵子还抱怨自己掉进媒体挖的坑里了,我看未必,依旧是媒体递铁锹于教授挖坑,互帮互助其乐融融。
我还没掉坑里,不知道是幸事还是落伍。我花了将近两百个元,买字书如下:
《
温莎墓园日记》,木心的小说集子。很小很淡,比《
琼美卡回想录》和《
我纷纷的情欲》密集些,翻开随便跳几行,淡漠,追忆,可能是书名的缘故,可能是纸张的缘故,可能是装祯的缘故,总觉得像某种祭奠,有股绚烂又破败的味道——此乃第一面印象,准不准在两可之间,读完再说。
《
文人饮食谈》。素来不喜欢散文随笔,只有两种例外,一是讲吃的,一是游记。又加上曹聚仁林语堂周作人俞平伯王世襄这么些作者,还有什么说的,买吧。
《铮语良言——与青年记者谈新闻写作》。
每次买书总要捎本专业书安慰一下自己。
《
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》。黄仁宇。
别问我为什么买...我也不知道...
《
铁皮鼓》。又买了一本。过去是漓江的,怎么看都像盗版书,还要四十块。今天这本是上海译文的一套集子收的,我喜欢的清淡软皮简装加密集小字,胡其鼎的译笔没变,只要二十块。
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啊。摘录一段:
......
从前有个冲锋队员,他名叫迈恩。在他每天喝杜松子酒、小号吹得美妙非凡的那段时间里,他在家里喂养了四只猫,其中的一只名叫俾斯麦。冲锋队员迈恩那一天参加了他青年时代的朋友赫伯特.特鲁钦斯基的葬礼回家,他心里悲伤,但已经又清醒了,因为有人拒绝向他表示哀悼。他孤单单地同他的四只猫呆在屋里。四只猫蹭他的马靴。于是,迈恩给它们用一张报纸包着的一大堆青鱼头,把猫从他的靴子旁引开去。那一天,他屋里的猫味儿特别重。这四只全是雄猫,其中一只黑色白爪的名叫俾斯麦。但是迈恩屋里没有杜松子酒。因此,猫,或者说公猫的气味越来越重。要是他不住在最高一层的屋顶室的话,他也许就会到我家店里来买点什么的。但是,他既害怕楼梯,又害怕邻居家的人,因为他经常在他们面前发誓,他那音乐家的嘴唇再也不沾一滴杜松子酒,他已经开始过严格而清醒的新生活,从今以后,他的座右铭便是井井有条,不再当一个放纵堕落的青年,同醉生梦死的生活一刀两断。
从前有一个男人,他名叫迈恩。有一天,他孤单单一人同他的四只猫,其中一只名叫俾斯麦,呆在屋顶下他的房间里,他受不了猫的气味,尤其因为他那天上午经历了一些使他难过的事情,也因为他家里没有杜松子酒。他心里越是难过,越是想酒喝,猫的气味就越浓,于是以前以乐师为业、现在是冲锋队骑兵队的乐队队员的迈恩,从冰凉的连续燃烧炉旁抄起了一柄火钳,狠揍那些猫,直到他认为包括俾斯麦在内的这四只猫统统呜乎哀哉,尽管房间里猫的气味丝毫未减。
从前有个钟表匠,他名叫劳布沙德,也住在我们那所公寓二层楼一个二居室的套间里,房间的窗户朝着院子。钟表匠劳布沙德没有结婚,他是纳粹党人民福利和动物保护协会会员。劳布沙德是个善心人, 他帮助劳累的人恢复疲劳,帮助有病的动物恢复健康,帮助坏了的钟表重新走动。一天下午,这位钟表匠坐在窗口沉思,回想上午他所参加的一位邻居的葬礼,这时,他见到住在同一公寓屋顶室的音乐家迈恩,扛着一只装了一半东西的土豆口袋,来到院子里。口袋底上好象是潮的,湿漉漉的东西在往外滴。迈恩接着把口袋扔进两个垃圾箱中的一个。垃圾箱四分之三已经满了,迈恩费了好大的劲才关上了垃圾箱的盖。
从前有四只雄猫,其中一只叫做俾斯麦。这些猫是一个叫迈恩的音乐家养的。由于这些雄猫并没有被阉割过,所以气味特别强烈。一天,这位音乐家用火钳打死了这四只猫,因为他出于特殊的原因,无法忍受这种气味。他把死猫装进一只土豆口袋,扛着它下了四道楼梯,匆匆忙忙把口袋扔进院子里拍地毯的木架旁的垃圾箱里,由于口袋布已经湿透,所以在三层楼上就开始往外滴。垃圾箱已经相当满,这位音乐家费了好大劲才用口袋把垃圾压紧,关上了垃圾箱盖。他刚离开院子往街上走去,被压紧的垃圾又涨开来,顶起了口袋,口袋顶起了垃圾箱盖。
从前有个音乐家,他打死了四只猫,把它们埋在垃圾箱里,随后离开了寓所,去找他的朋友。
从前有个钟表匠,他坐在窗口沉思,看着音乐家迈恩把一只半满的口袋塞进垃圾箱里,随后离开院子,迈恩刚走开没多久,垃圾箱盖自己掀了起来,并且还在一点一点地掀起来。
从前有四只雄猫,由于在特殊的一天它们的气味特别强烈,因此别人打死,装进一只口袋,塞进垃圾箱里。但是这些猫,其中一只叫俾斯麦,还没有完全死掉,而是很坚韧,正如猫都很坚韧一样。它在口袋里活动,使垃圾箱盖也动了起来,并使一直还坐在窗口沉思的钟表匠产生了疑问:猜猜看,音乐家迈恩塞进垃圾箱的那个口袋装着什么?
从前有个钟表匠,他再也不能坐着观望垃圾箱里活动的东西。于是他离开公寓二层楼他的房间,走到公寓的院子里,打开了垃圾箱盖和口袋,抱起了四只被揍得皮开肉绽,但还活着的雄猫,回家救护。但是当天夜里,它们就死在钟表匠的手下,他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到动物保护协会——他是该会会员——去告状。
从前有一个冲锋队员,他杀死了四只雄猫,由于它们没有完全死去,便把他给出卖了,一个钟表匠把他给告发了。法院开庭审理,这位冲锋队员被判罚款。
...... .......
从前有个玩具商,他名叫西吉斯蒙德.马库斯,除去别的商品而外,他还卖红白漆的铁皮鼓。上文谈到的那个奥斯卡,是买这些铁皮鼓的主要顾客。因为他是个职业铁皮鼓手,没有铁皮鼓,他就活不成,也不想活。正由于这个原因,他赶紧离开起火的犹太会堂,朝军火库巷奔去,因为他的铁皮鼓的守护人住在那里;但是,当我见到他时,他是怎样的一个处境呢?看来,他不能再继续出售铁皮鼓了,甚而至于使他永远也不能再这个世界上出售铁皮鼓了。
我,奥斯卡,本以为离开了那些消防队员,却不料他们赶在我前面光顾了马库斯,用毛刷蘸了颜料,用聚特林字体再他的橱窗上横写了几个大字:犹太猪猡。
...... ......
从前有个铁皮鼓手,他名叫奥斯卡。当他们夺去了他的玩具商的性命,砸烂了玩具商的店铺的时候,他预感到,艰难的岁月临到了象他这样的侏儒铁皮鼓手的头上。因此,他在离开店铺的时候,从被砸烂的东西里,挑选出一面完好的和两面损坏不太大的鼓,挂在身上,离开了军火巷。
...... ......
但是,它们夺走了我的玩具商,想连同玩具商一起让玩具也再世界上灭迹。
从前有个音乐家,他名叫迈恩,小号吹得非常美妙。
从前有个玩具商,他名叫马库斯,他出售红白漆的铁皮鼓。
从前有个音乐家,他名叫迈恩,他养了四只猫,其中一只叫俾斯麦。
从前有个铁皮鼓手,他名叫奥斯卡,他需要玩具商。
从前有个音乐家,他名叫迈恩,他用火钳打死了他养的四只猫。
从前有个钟表匠,他名叫劳布沙德,是动物保护协会成员。
从前有个铁皮鼓手,他名叫奥斯卡,他们夺走了他的玩具商。
从前有个玩具商,他名叫马库斯,他自杀了,把所有的玩具也带着离开了人世。
从前有个音乐家,他名叫迈恩,如果他没有死,那他今天就活着,又在吹小号,吹得十分美妙。
Last but not least:《
金枝》!
97年的这个时候,成都,和珠儿一起看艾略特的《
荒原》,赵萝蕤译本。优美,震动,但是艰涩:旁征博引的注释的分量,甚至多于诗歌正文。在注释和题注当中,多次有这个——《GOLDEN BOUGH: A study in magic and religion》。孤陋寡闻如我,是从《金枝》开始,才知道有个学科叫人类学。
读完《金枝》,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新目标。至少比结婚来得切乎实际。
还想写什么来着,列完书单就忘了。下次僵尸复活的时候吧。
5.我也不登天子船,
我也不上长安眠。
姑苏城外一茅屋,
万树桃花月满天。
——唐伯虎,《
把酒对月歌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