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头好像要爆炸。酒没有喝多,昨天晚上毕业班的散伙饭却比酒精还要折磨人。开始的时候还带一点温情回忆一下四年前自己的毕业情形,后来看着满地的啤酒瓶碴和各种形态的食品残余,捉对儿哭泣或者接吻的小小男女,不得不承认这无非是一场以毕业为名的质量低劣的烂酒。男同学们倒也罢了,只是,姑娘,请你们矜持一点。
四年之后的我也变得像个道学家,口径和院领导空前一致。昨晚上上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疑问。倒也慢慢睡着了,看来并非太大问题。
已经离开这里一年多。原以为早晨醒来的时候会百感交集,却也没有,只是解乏,心里踏实。绕了一年多的圈子重新回来,无所谓将来,无所谓现在。全无所谓。
下午唱歌。今天用心消闲一天。要记得的是这一部分。唱累了,开始放喜欢的演唱会和录影带看。收获在于此。
杨采妮当年真美。看《笑着流泪》的录影带,恍惚记起第一次听的时候,觉得她的白裙子真好看。95年的老歌吧,看着她白衣胜雪,黑发如丝缎,声线不甚完美却颇为柔和。十年之间仿佛已经忘掉有这样的年轻,看过的她,只有《东邪西毒》和《自梳》。而《笑着流泪》,想想竟也算是我听港台流行音乐的开始。一起的,还有王杰,吴奇隆。还记得攒钱买到吴奇隆的第一张单飞专辑,“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小心,走进悲伤的森林”;小心地,小心地拿透明塑料膜把磁带纸包起来。而磁带,几乎舍不得听。
小虎队,林志颖,郑智化,庾澄庆,居然都是后来的事情了。我的流行风向标总是不敏感,要比大众慢半拍。
而这么多年之后,想起当年的囊中羞涩倒未觉遗憾;我只希望,我还是中学时候那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。
于是一发不可收拾,看了许多。先进洋派如港台,90年代中期的流行音乐录影带现在看来也如此土气。发型以中分为主,巨多脸部喜怒哀乐大特写。不过怎么就透着那么一股子亲切。陈明真,温兆伦,孟庭苇,蔡幸娟,黄品源。拍摄光线柔和,角度简单,video里面的爱情也单纯,决无“见招拆招才重要”的心计。黄金时代是也。
后来看梅艳芳。《夕阳之歌》,我最喜欢的翻唱。喜欢听她中气十足的嗓音,也喜欢她身上无比巨大的纯白婚纱。听《胭脂扣》到《女人花》再到《夕阳之歌》,多么完美而无奈的女性路线。还看了《倩女幽魂》,人生是,美梦与热望。梦里依稀,依稀有泪光。
后来就又看到了被传颂多年的1994香港红堪演唱会。魔岩三杰,和唐朝。在这之前我已经忘记好多年。但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我发现我还记得《钟鼓楼》的全部歌词。
何勇说,三弦演奏,我的父亲,何玉生。然后转身鞠躬。
老北京艺人的模样,瘦,严肃,着素色长衫。三弦弹得有板有眼。电声响起来的时候老先生摇头晃脑活生生把三弦子弹成了电吉他,我们一行人在电视机前笑倒,心里却都是微微的感动。
看见窦唯。《怕你为自己流泪》的时候他是最好的男高音,《黑色梦中》的时候他是最好的男低音。何勇喊,笛子——窦唯——台下疯狂一片。笛声清朗婉转,我的目光没法离开这个一身黑色中山装神情淡定的年轻男人。我多么希望他还是跟王菲一起。
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,银锭桥再也望不清望不清那西山。
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,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。
何勇说,现在的钟鼓楼,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2004年在贺兰山,何勇说,钟鼓楼没变,我们长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