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 奔

梦见自己租到了中意的房子，简单一居室，带宽敞厨房洗手间，带简朴家具。墙壁刷白窗明几净，唯一的缺点是不向阳。

房东是年轻眼镜男人，扎马尾辫。帮我把大包小包搬进来，然后就离开了。临走的时候说，你就住着吧。

房间就我一个人。天暗下来了，或者就是一下子到了晚上。我拿着相机拍来拍去地玩。后来发现洗手间的灯亮着，节能灯那种无精打采的白亮。就推开门。洗手间被白底橙红圆圈的浴帘分成两半，其它都是一片白。我拍了一张洗手间，返回去看照片的时候突然发现，照片里有个女人的影子，背对着我，梳头。心里一凛，忙放下相机定睛看，什么也没有。

又像刚才那样拿起相机。这次什么都看不见了，白墙，浴帘，盥洗池统统不见，镜头仿佛被什么蒙着，深深浅浅的灰。灰色突然混乱移动，后退，成形，白墙浴帘盥洗池又出现，不过全变成了镜头里的背景。在这背景之上，是一只灰色眼睛从镜头那边凝视着我，带着残忍的兴高采烈的神气。

... ...总算挣扎着醒来，气还没喘匀，不争气如我，躺平就又睡着了。

还是同一间房子，好像已经有点习惯洗手间里的女人，也再没有眼睛隔着镜头和我对视。只是每次走进去的时候要朝门背后看看，心里抖抖的。终于有一天房东来了，我说，抱歉我不能再租下去了。他说，不行啊，你就住着吧。我说，洗手间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他说，我陪你去看。

白墙上多了一面木框镜子。很大，花纹繁复，带浅淡的茶色。房东说，就是这个。

镜子里面有两个影子，使劲辨认是房东和那个女人。看不见自己。我尖叫起来，想拔腿跑出去却怎么也动不了。房东的声音在我耳朵边上荡来荡去：你就住着吧，下一个房客马上就来啦。